2020国庆苏北漫游访录记之一

庚子春日,由于疫情的缘故,骑行计划暂被束之高阁。暑气才褪去不久,秋就渐渐深了,空气里的桂香也愈来愈浓烈了,骑行便再度被提上了议事日程。

庚子春日,由于疫情的缘故,骑行计划暂被束之高阁。暑气才褪去不久,秋就渐渐深了,空气里的桂香也愈来愈浓烈了,骑行便再度被提上了议事日程。

即使青灯不归客,也因浊酒恋风尘。何况我本肉身凡胎,并无不理俗务、遁世隐逸之能,探亲访友、处理琐事,都需要在这个超长的国庆假期里进行,加之疫情防控的需要,不远不近的省内城市连云港,便成了秋日骑行的首选目的地。

国庆日的早晨,太阳羞答答地从东方的天际露出半张涨红的脸,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城郊结合处的田野上,像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倾泻出的一世流烟,起伏的土丘,低矮的灌木,曲折的河流都裹着一层流动的白。在微冷的晨风里启航,经缘溪道,越长广溪,沿着山水东路向北骑行,和宝界山擦肩而过,游走于双虹桥上,鼋头渚近在咫尺。太阳这个顽劣的少年,又在此刻耍起了戏法,调皮地把金光洒向了脚下的蠡湖,湖面上便泛起了粼粼的波光,惹得那些晃了眼的湖鸥凌空乱舞着洁白的翅膀。

时间还早,景区附近的道路虽说已树起了交通管制的标识,但此时尚未形成密集的车流,很显然,第一波观光客们还奔波在路上。得益于此,穿梭于环湖路上,我可以自由地呼吸,而不必担心汽车尾气的侵害。

“好花不常开,好景不常在。”钱荣路上汽车轮胎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声响越来越频了,自由呼吸的礼遇便随之而消失。

长假首日,注定是出行的高峰,高速入口处那排成长龙的汽车就是明证。拥挤,很快就蔓延到了贯穿锡城的312国道上,一些主要的交通道口,交警们丝毫不敢怠慢,几人一组,紧张地调度着,但拥挤的交通却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。在某些路段,性急的司机早已把车开进了狭窄的非机动车道,我一边鸣响了自带的“人体高音喇叭”,一边如履薄冰地从一辆辆汽车旁挤过。

出了无锡最西头的洛社镇,踏上了常州横林镇的地盘,穿过小镇繁华的街头,一路向北而行。前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骑行的男女,车后都没有行李,大概是附近的骑友吧。相逢在一处十字路口,身为“同类”的我们,很自然地攀谈起来。原来这是一对父女,就住在镇子上。父亲是一名骑行爱好者,女儿也在耳闻目染之中,成了父亲的追随者。趁着天高云淡,父女一同骑游。红绿灯变换的数十秒之间,他们毫不吝啬地给远游的行者送上了祝福,我们相互挥一挥手,便是最默契的告别礼。

南北走向的232省道和江阴城南的芙蓉大道在利港之南交汇,穿过交汇点继续向北,往夹港汽渡方向再骑行数公里,路上的车又渐渐多了起来,直至离汽渡两公里之遥的滨江路口,四个方向都停止了流通,路口的交通灯也长时间保持着一种颜色,所有的车都熄了火,一个个伸长的脖子无一例外地朝着汽渡的方向焦急地观望着。

此刻,畅行无虞的利器非自行车莫属。在人们艳羡的目光里,我很快就推着车登上了拥挤的渡轮。南岸的汽车长龙在汽笛的长鸣声中越来越远。江面上的风撩动着过客的衣衫,也撩动在行者的心头。风吹来的方向,远远望见了停靠在北岸的那些蓝灰色军舰,那是我的旧日思念,那里有我的青春梦想,那里有我的激情岁月,还有那回不去的旧日时光。相见不如怀念,我奉为圭臬。珍贵的东西就应该锁在岁月的深处,不轻易地翻动,才会保留着最初的模样。

靠岸之后,沿着江岸北侧的小路骑行约摸一两公里,便拐上了通往扬州方向的沿江高等级公路。这里是靖江市新桥镇,从此直至泰州高港区,长江一改传统的东西走向,从西北方向直奔东南而去。溯江而行,却近江不见江,正感遗憾之际,忽然从身后窜出一名骑电动车的男子,一边拼命地摁着喇叭,一边用浓重的东北腔朝我喊道:“嘿,哥们!从哪来啊?”我侧过头打量着他,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装,上半身敞穿着蓝色的外套,桀骜不驯地翘着二郞腿,黝黑的脸庞有些圆润,肉乎乎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,头上戴着一只鹅黄的头盔,扑面而来的喜感,令人不得不搭理他。

“无锡来的。”我说道。

“你最远骑过多远?”他又问道。

“千把公里吧!”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。

“我去年夏天从泰州骑到了老家辽宁!”他提高了嗓门说道。

我心头一惊,人在江湖不由己,竟然偶遇扫地僧。

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:“我特别喜欢骑行,每天下班以后都要骑上个一二十公里,家里已经有了两辆自行车了,一辆是山地车,一辆是公路车,今天准备再去弄一辆电助力车。”

我若有所思,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。

“你说禧马诺7700套件怎么样?”

我对单车方面的专业问题既不在行,也不在意,竟一时语塞。忽然想起了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轶事,据说尼克松想和毛主席谈论台湾问题及国际形势,毛泽东风趣地说:“这些具体问题你和恩来谈吧,我们还是谈谈哲学!”于是,我对他的专业问题避而不谈,话锋一转说道:“如果不是顶级的赛事,一辆基本配置的单车,就可以满足骑行的需求了。百转千回的川藏线,也不乏骑着二八大杠的行者。装备精良的自行车,却灰头土脸地呆在车库里生锈。有时,精神比物质更重要!”他点了点头,大概并不反对我的观点。我在寻觅精神的高配中孜孜以求,他在寻觅装备的精良里乐此不疲,我们从不同的路径共同探寻着骑行的乐趣。正是因为不同的存在,世界才如此多姿多彩。大概真正的和谐,就应该是“和而不同”吧!

在随后的骑行中,我们皆默然不语,直至分手的路口才互道再见。

沿江高等级公路进入泰州市高港区后,便和高港大道合二为一。下午两点多钟,炽热的太阳势头正盛,早晨出门携带的几瓶水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,当小杂货店的招牌出现在马路对面时,我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补给的良机。却在转身回眸之际,发现一位翩翩少年微笑着守候在我的车前。他叫李少哲,一位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,国庆前夕刚刚办了辞职手续,独自一人从浙江嘉兴骑行回扬州,不意与我在此相逢。早已习惯了独行的我,却意外收获了同向而行的骑友。在近二十公里的共同行程中,我们交替领骑,骑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。直到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雄伟的泰州大桥,我才右转进入了新港大道,朝泰州方向骑去。

五点左右,我已进入了泰州市的主城区,周山河畔,斜阳正浓,秋风渐冷,告别少年不久,我又和少年相遇。我不知道那个叫少哲的少年,是否已经到达了他的目的地,而另一群少年却在追逐嬉戏中来到了我的车前。照例是一番关于“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”的问答。或许像我这样的独行客并不多见,几张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
“你一定是个网红!”其中一位少年说道。

“你可以边骑行边直播,这样你的粉丝会越来越多的。”另一位抢着说。

“骑自己的车,让别人去播吧!”我一边淡然地说着,一边把头盔往头上扣,准备再次出发。

“一路顺风哦!”他们微笑着摆了摆手。

“这个送给你,加油!”其中一名少年顺手拔下了自己车前的国旗递给我。

尽管有些意外,我还是庄重地从他的手里接过那面旗帜,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我的车前。那抹流动的红,随即成为凤城暮色中最亮丽的色彩。

泰州,这座历史文化名城,已经有2000多年的历史。古名海阳、海陵,又称凤城,曾隶属于“九洲”之一的扬州。这里风调雨顺,安定祥和,被誉为祥泰之州,故名泰州。这里人文荟萃、名贤辈出,是京剧表演艺术大师梅兰芳的故乡。这里通江达海,屏藩苏中,自古有“水陆要津,咽喉据郡”之称。

早在700多年前,马可·波罗就称赞泰州“这城不很大,但各种尘世的幸福极多。”而尘世的幸福就蕴藏在城市的烟火里。荣御蓝湾小区附近,那浓烈的桂香不知从何而来,要么是树上的桂花送来的,要么是卖桂花糕的摊位上传来的,反正围满食客的小车前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。那年近半百的大爷正娴熟地往木制小蒸笼里舀着半熟的糯米粉,再选取花生、豆沙和芝麻这三种馅料之一覆盖其上,最后再舀上一勺糯米粉封住,把这装满料的小蒸笼反扣在那蒸气上,几秒钟的功夫便变出了一块香气四溢的桂花糕。5元钱可以买到三块,用来当晚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。

用完桂花糕的晚餐,璀璨的灯火已经点亮凤城,通往兴化方向的231省道依旧车流不息,远方的夜空,不时闪耀着缤纷的烟花,那是为我点亮的前行之灯。我奋力地蹬起脚踏,车轮又加快了转动。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,才在省道旁的加油站安营扎寨。

一轮明月高挂枝头,大概是贪杯了桂花酿成的琼浆玉液,月亮的脸庞竟泛起了红晕。

今夜,广寒宫的盛宴,我是注定要缺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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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0-24 23:35: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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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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